晨光熹微,晨曦初露。
徐泽略微压了压斗笠,提着食盒离开邓府。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敬畏的邓家人。
白日的到来,让邓家众人心安了不少,可面对身上仍旧阴冷的徐泽,邓家人仍旧是头不敢抬。
直至走出老远后,徐泽才突然驻足,视线在邓兆宏身上上下打量。
瞎眼乌鸦至今没从邓兆宏的口中飞出。
由此证明,契约还没完成,事情还没完。
徐泽联想起,昨夜那鼠童死前所唤的“娘”,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哎。”他长叹一声。
早知事情如此麻烦,那就应该加钱才对……
叮嘱邓兆宏最近没事少出门,若发现异样第一时间通知自已后,徐泽便慢悠悠的走了。
今日的清晨格外透亮。
露深雾重的消失,让谷城县似活了过来,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离开谷城县,沿小道前行。
徐泽又遇见了陈奶奶。
与上次相同,陈奶奶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笑起来时双眼微眯,脸上的皱褶挤成一团,很是慈祥。
徐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奶奶,快过来,虎娃哥成诡了!”
一名幼童在远方挥舞着小手。
闻言,陈奶奶瞪眼,举着木拐朝自已的孙子冲去。
孙子先一步逃跑。
她在后面慢悠悠的追着,时而怒骂,时而训斥,时而又是一番关心。
这看得徐泽微微一笑。
哪怕这个世界再诡异,但仍旧能见到暖心的一幕。
“陈奶奶,小心些!!”深吸一口气,徐泽嘱咐道。
“虎娃,来奶奶家吃饭吗?”在追逐的同时,陈奶奶回头询问。
徐泽摇了摇头。
并非不想去,而是不想自讨没趣。
附近村落的村民们都怕他,他若去,陈奶奶或许欢迎,但陈家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那两个小屁孩!
“嗯?今日怎么没见大福?”徐泽有些诧异。
陈奶奶有两个孙子,大福、小贵。
往日里,这两个小屁孩都是结伴在村里胡闹,可今日却只有小贵一人。
“兴许是还没醒吧。”徐泽猜道。
收回视线,他沿路而行,很快便抵达自家宅院。
推开院门,徐泽习惯性的打开食盒,将食盒内的脑袋丢入枯井后,便准备回屋睡觉。
或是修炼《内阴玄级》的缘故,他对阳光很不适应。
入屋前,徐泽瞥了眼歪脖枯树。
树上一片空荡,黑鸦仍旧未归。
少了呱噪的乌鸦叫声,徐泽一时竟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打算今夜再去邓家绕绕,看能否将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而就在徐泽熟睡时,宅院门前来了个人。
此人头戴樟木兽面,身着宽敞衣袍,就这么站在栅栏外,一动不动。
这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纵然头上阳光愈发灼目,气温也逐渐升高,但来人仍旧没有离去的意思。
期间,来人曾想推门而入。
可看着那院内随意放置的断头刀,以及院内的那口枯井,她终是没有迈动脚步。
直至日薄西山时,来人才终于离开。
而在她转身的刹那,数只黑鼠从她那宽敞衣袖爬出,摔落在地,发出“叽、叽”叫声。
来人渐行渐远。
夕阳下,她那走路的姿势,似蹦似跳,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而直至彻底消失后,才有一句话随风传来。
“我可怜的娃儿……”
……
……
傍晚时分,余晖倾洒。
田野小道上,一名上了年纪的汉子正扛着锄头,行走于归家途中。
他身材消瘦,表情蜡黄,身上还有股时隐时现的臭味,如此造成所到之处,人群同样是避而不及。
“王老汉,今日怎有闲暇下地?你不跳傩舞了?”途中,一名身着花衣,手臂上挂着个菜篮的妇女询问。
“不跳了,哪有那么多‘诡’哟。”王老汉摇摇头,淳朴笑道:“要想养活我一家八口,还是得靠这田里的庄稼。”
“是吗?”妇女眨眼,问:“县城里都在传,说邓家出事了,这次知县竟没请你跳傩舞?”
“兴是舍不得吧,你也知道,那知县抠抠搜搜。”王老汉笑道。
妇女觉得这话没毛病,感慨道:“不跳也好,我可听人说了,那东西跳多了,容易被‘诡’上身!”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这有些野菜,你拿回家炖汤喝,别饿着你家老娘。”妇女话锋一转。
说话时,她已是将野菜塞入王老汉的怀中。
她本想又说些什么,可实在难忍不断灌入鼻孔的臭味,只得捂住口鼻慌忙离去。
“谢嘞!”王老汉朝妇女的背影招手。
“你这老汉,也不知洗个澡!是个人都能被你熏死!”
远处的妇女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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