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沿李寡妇刚才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行。
刘宽拔刀,小心翼翼的跟在后方,目光一直停留在徐泽肩膀上的男童。
他与男童对视。
男童在笑,笑的身躯颤抖,血液喷洒。
而每一次笑声入耳,刘宽就神经愈发紧绷,产生一种挥刀将男童斩杀的冲动。
但他克制住了。
因为男童在徐泽肩上,若是第一刀砍下,免不了会伤到徐泽。
“徐泽,你肩膀上真有诡。”
“你虽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竟能看到连你都看不到的诡异?”
“你说我砍一刀,应该不会伤到你吧?”
“……”
刘宽一直在碎碎念,直至男童再度消失,才长舒一口气。
而从始至终,徐泽都没搭理他,最多停下脚步,饱含深意的看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于泥泞道上。
那鞋底所带出的泥土,不知为何颜色暗红,还带着阵阵腥臭,就似被血液长时间浸泡般。
走着走着,徐泽忽然驻足。
“霍霍。”
“霍霍。”
类似磨刀的声响,自前方的茅屋前传出。
借助血月光,徐泽看到了一名老人。
老人皮肤溃烂,意识恍惚,虽在抬头望月,手却在不停磨刀。
血月光下,老人脸颊蒙上了一层血色,那纤瘦如竿的苍老身躯,不知为何隐隐颤抖着。
略作犹豫后,徐泽来到老人所在的院内。
院内地面泥泞,黑鼠遍地。
两三只黑鼠聚集在一起,似在啃食什么,发出清晰的咀嚼声。
徐泽的到来,惊跑了许多黑鼠,留下一地还渗着血水的家禽头颅。
“咕咕——”
老人随手抓起一只公鸡,放在砧板上便是一刀。
公鸡瞬间头首分离。
老人木讷的拿起公鸡身躯啃食,虽失去头颅,但公鸡仍旧在蹬腿、扑翅挣扎,血液溅了一地。
啃食间,老人又将公鸡的头颅丢出,恰巧落在徐泽脚下。
如此情形入眼,刘宽只觉得头皮发麻。
见老人似没有别的诡异那般恐怖,刘宽硬着头皮举刀冲了上去。
可才走出一步,就被徐泽所拦:
“他是人。”
人?
刘宽难以置信!
这诡村还有活人?活人又会表现的如此诡异?
虽心中嘀咕,但刘宽还是忍住了砍人的冲动。
徐泽则迈步上前,来到老人的身旁,道:“你是如何活下来的?村里还有多少活人?”
闻言,老人身躯微愣。
放下口中“美食”,他用浑浊的老眼不断打量着。
直至发现徐泽确实是个人后,才垂下了眼皮,看着砧板上的血液发呆。
“没了,除了我以外,全死了。”良久后,老人低语:
“那王二狗太狠了,沿溪村一百多口人啊,全被他使唤老鼠给杀了!”
“若非我曾对王狗有恩,且答应在这里以家禽头颅饲鼠,恐也是早就死了。”
“我早就跟王狗说过,那傩舞跳不得,会引‘诡’上身,可他就是不听。”
“他不止不听,还将自家老娘嫁给了傩仙。”
“因此,才会变得那般人不人,诡不诡。”
王二狗?
徐泽猜想,这应该就是傩人的其中之一。
再往前,恐就会遇到那群傩人,徐泽想打听些有用的情报。
在老人身旁蹲下,他道:“详细跟我说说这王二狗。”
老人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徐泽。
看到徐泽身上的红麻衣,以及背上的断头刀后,老人似明白什么,又收回了目光。
昂头望月,老人沉吟了许久,才娓娓道来。
“王二狗也是个苦命人。”
“他自幼丧父,独自拉扯兄妹、儿女长大,最后媳妇儿也跟别人跑了。”
“他勤勤恳恳耕作大半辈子,却不够温饱。”
“那年,县城大雪,老母病重。王二狗跪遍了县城的所有郎中,却因为身无分文,没一人愿意医治。”
“大雪夜里,王二狗求遍了整个沿溪村,也凑不齐安葬费。”
“由于没钱买棺,他只得用草席将老母的尸身包裹。”
“由于没地安葬,他只得将老母葬在自家院内。”
“家中葬尸,不仅会破坏风水,引诡上门,且还容易引起大疫。”
“因此,翌日便有村民壮汉闯入王二狗家中,不仅将王二狗给打了一顿,且还将他老母的尸身挖出,丢至村外荒山。”
“王二狗磕头乞求,但没人搭理。”
“他愤声咒骂,换来的是拳打脚踢。”
“他前往荒山,想寻回老母的尸首,却发现无数黑鼠,早已将老母尸首啃得面目全非。”
说到这,老人浑浊的老眼内,流出些许清泪。
王二狗是他看着长大,但对于这些,他却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后,老人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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