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送葬

翌日，陈家村。

家家户户高挂白绸，村中老人、汉子、妇孺，皆聚集于陈奶奶家前。

隔壁村的木匠，临时为陈奶奶打造了一副上好棺材。

此时陈奶奶正躺在棺材内，表情安宁。

今日，是陈奶奶出殡的日子。

按照传统习俗，死者本应过了“头七”再安葬。但由于陈奶奶是化诡被斩，因此还是速速安葬为好。

棺材旁，陈松携妻女跪拜来人。

哪怕陈奶奶是化诡而死，但这位慈祥老人，仍旧深受附近人爱戴，前来瞻仰仪容的人络绎不绝。

县城镖局的陈天雷来了。

陈奶奶的两名儿子，都在镖局当镖师，如此时候，他这个镖局话事人，于情于理都该到来。

陈天雷送上了丰厚帛金，宽慰了陈松几句。

知县李长山也来了。

他特意换上一身素色锦衣，且令人给陈奶奶一家，送上一块牌匾。

牌匾红底金漆，上书——

【从善之家】

而后。

众目睽睽下，李长山又发表了一番演讲。

他怒斥世道不公，诡异太凶，竟夺走如此善人，同时也是略微提了下这些年自已的功绩。

不得不说，这李长山真是个人才。

说起陈奶奶时，他语气凄凉、悲哀，引起众多啜泣声。

说起世道诡异时，他又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让众多百姓心生敬佩。

这让远处披麻戴孝，静观一切的徐泽，一时间弄不清这货究竟是来奔丧，还是来演讲的。

不久后，一道嘹亮的嗓音响起。

“起棺！！”

闻声，数名汉子抬棺而起，迈着沉重脚步，走向陈奶奶的安葬之地。

出殡队伍沿陈家村而行。

一时间黄纸飞舞，妇孺们啜泣声此起彼伏。

村中几名老人走在队伍前方，鼓着腮帮子，吹响唢呐。

那高昂、凄凉的唢呐声，在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凄凉。

徐泽远远跟在队伍后方。

并非他不想加入，而是不想在陈奶奶的葬礼上，闹出动静。

他终究是“不祥人”，若是将前来送葬的人给吓跑了，那就不好了。

队伍一路前行，穿过田野，跨过溪河，终抵达陈家村后山。

还未来得及刻字的墓碑前，早已挖好了墓坑。

棺材入坑。

无论妇孺老幼，皆是捧起些许泥土，轻轻洒落在棺身。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追忆、感恩。

不多时，棺材彻底被掩盖，一座新坟立起。

而就在最后一捧黄土掩盖棺身的那刻。

汉子们似被黄沙眯了眼，纷纷昂首望天。

妇孺们则是相拥而泣，哭声压抑、悲哀。

徐泽就这么远远看着。

直至送葬人员陆续离开，坟前只剩陈松一家时。

他才挪动脚步，给陈奶奶磕了个头，久久未起。

骤然，风起，纸飘。

风声自徐泽耳边掠过，似陈奶奶在笑。

纸钱唰刷而起，簌簌而落，落在徐泽头上，就似陈奶奶在抚摸他的头。

“徐泽，莫要太伤心了。”

知县李长山不知从哪窜出，来到徐泽身边轻声安慰。

徐泽没有回话，默默起身。

深吸一口气，他才看向陈松一家，问：“你们听说过仙人赐福吗？”

事情还没完。

徐泽清楚知道，陈奶奶有此遭遇，全因那所谓的“仙官”。

而此刻，他只想……

斩、仙、官！

闻言，陈松一家都是缓缓摇头。

知县李长山则换上一副严肃表情，道：“徐泽，这个世界没有仙。”

“哦？”徐泽诧异转头。

虽然他也是如此认为的，但从李长山口中听到这番话，仍旧是心中意外。

毕竟，“仙”这个字对于寻常百姓而言，那就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存在。

按理来说，李长山这个胆小知县，不是应该日日祈祷“仙人庇佑”吗？

“呵呵，我就随口一说。”李长山移开视线，眼神闪躲。

见徐泽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自已，他又转移话题：“今晨，吴掌柜的儿子在陈家地窖中被发现，虽断了只手，但好歹无性命之忧。”

徐泽点点头，并未接话。

“可惜啊。”李长山又感慨。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答应吴掌柜的斩诡委托，否则恐能获得五十年寿命！”

“……”

徐泽无语。

吴掌柜他是认识的，指望这个嗜钱如命的黑心掌柜，用五十年寿命救儿子？

这绝对是天方夜谭。

李长山也知不现实，但仍旧将那日林家宴席上，吴掌柜所说的话语道出。

那时吴掌柜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

若自身遇诡，愿意以五十年的代价，请徐泽斩诡！

虽然李长山也明白，吴掌柜之所以说出此等豪言，是那时以为徐泽并不能真的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