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陋室。
积雪盖院,枯树垂下冰凌,放眼望去一片洁白,唯那院内枯井依旧如初。
吱。
徐泽推开栅栏,脚下扫开积雪,一路来到枯井旁,打开食盒盖。
浓郁诡气自食盒内飘出,在空中化作一个山魈头颅后,坠于井中。
井内传来似血肉在蠕动声,随后啃食声接踵而来。
或是察觉较之以往而言,此次食物稍加美味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啃食声依旧剧烈、频繁,但徐泽总觉得井里那货在细嚼慢咽。
“哇。”
黑鸦自徐泽肩上飞出,但并未飞向枯树,而是飞出小院,愈发远去。
徐泽不用想也知道,这瞎眼乌鸦又要去偷人酒喝。
咋就没被人逮住揍一顿呢?
他有些失望。
闲来无事,徐泽就这么在井边坐了下来。
“我答应陈天雷帮他押镖。”
“……”
“冬季路不好走,因此事情定在开春。”
“……”
“此一去目的地是临淄府,到时我们就要搬家了。”
“……”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但那啃食声明显顿挫了下。
徐泽满意点头,站起身来。
这就是他答应帮陈天雷押镖的原因。
终究,谷城县太小,想要提升实力从而获得更多寿命,就必须去人多,诡异也多的州或府。
曾经徐泽以为,像诡异这等作恶存在,应该更喜欢一些荒郊野岭,结果他错了。
在那断头路上,他从张景平口中得知了许多事。
除了更详细入宗师的方法外,还有……
香火。
人多的地方香火才多,而无论是诡或是异,似乎都在争抢着香火。
而据张景平所说,哪怕是斩诡司也离不开香火。
对此徐泽本想进一步追问,却被张景平以一句“到时你就知道了”,给敷衍了过去。
再者,既然如今他拿了斩诡司令牌,那迟早都要去一趟临淄府,与其到时麻烦,倒不如趁这次的押镖,让陈天雷带他一程。
没办法,此一行路途遥远,时间太长,背棺去的话代价着实太大。
但如果有一架百年阴木所打造的牛车,就会方便许多。
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徐泽将断头丢至墙角,开始清扫院内积雪。
如此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后,方才将积雪扫清。
一切做完,徐泽进入房内,从中抱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缸,放在院中,而后解下腰间斩诡司令牌,丢了进去。
见令牌没反应,他又取来断头刀,揭开裹刀红布后,用刀尖戳了戳牌身。
“你想死?”
话落。
令牌颤动,如墨牌身先是溅出涟漪,旋即如水般翻涌。
而待一切停歇后。
令牌还是那个令牌,但其表面却生出一双青目以及一张紧闭的血齿。
同一时间。
“叮铃。”
诡铃响了。
“有点意思。”
直视缸内令牌,徐泽挑眉。
辛十三临走前,告知他令牌的用法时,他还有错愕。
毕竟他此前所见的诡,外表都是人或畜的模样,像这等外表似物,平日里不散发任何诡气的诡牌,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此也证明,并非所有的诡都对人有害,养诡依然是大忌,但也要看养什么诡。
转而,徐泽又看向腰间诡铃。
他猜测,这诡铃应该也是一种诡。
思绪间。
咕噜。
咕噜。
道道异声自令牌口中出现,牌面两侧化作诡腮,竟是鼓胀起来,越来越大。
而当这一切达到某个极限时。
哗啦啦——
浓郁黑血被诡牌从口中吐了出来。
黑血如熔浆沸腾,在缸内越积越多,那从中腾升的诡气更是愈发浓郁,竟是直接遮盖了小院上的天空。
这便是张景平给徐泽留的礼物了。
一份灾辛的血液。
平日里斩诡司人斩诡后,都会将诡血存入令牌,因此当初在东离山时,面对隐藏起来的斩诡司人,那灾壬才会说一句:
“别藏了,你就算披蓑戴笠,也掩盖不了斩诡司令牌的那股猩味!”
一时间,徐泽沉默下来。
他想起了那道驼背身影。
诚然,张景平绝非好人,甚至可以说是恶人,平日里滥杀无辜的事绝对没少做。
但这世道,这年头,恶人有善,好人有恶。
世间的一切,都并非是非黑即白。
在帮张景平解脱的那刻,徐泽觉得两人已两清。
可此时,直勾勾地看着缸内液体。
“终归是欠了你啊。”徐泽昂首、叹息。
他不怕欠人,因为还了就是,但如果是欠了死人,又该怎么还呢?就算通过其他方式还了,但又够吗?
实际不过一份灾壬血罢了,算不得多大的恩情。
但张景平没选择将这份灾壬血给辛十三,而是留给了他,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读完《吃了这断头饭,请诸位诡仙上路》第 76 章了吗?书禾文学馆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1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