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代价

夜依旧深。

嘎吱。

嘎吱。

沉重牛车碾过小道，一路在黄土路上留下极深辙痕。

牛车驶出欢喜村，又向前行了半里路，终停在了一处木桥前。

考虑到车厢沉重，徐泽本想将牛车停在桥前，改用徒步。

没曾想。

“哞。”

两头诡牛同时昂首，似被某种力量操控般，自行驶入木桥。

同一时间，车厢似变得轻盈起来，再也没传出“咯吱”声响。

稍倾，牛车过桥，出现在哭丧村地域。

“徐爷，刚才牛车好像变轻了？”察觉到其间的异样，陈奔问。

对此徐泽并未回话，而是眉头紧皱。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必是车厢里那货改变了自身重量。

可，为什么？

他可不相信车厢里那货会如此好心。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

嘭——

车厢似被撞击般，发出一道沉闷声响。

声音如波，急速荡开、收拢，更有似血鲜红从车厢内溢出、蔓延，宛若血幕般遮盖了徐泽的视野。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腐肉味。

气味入鼻的刹那，徐泽只觉大脑一阵眩晕，后又感觉自已的脚踝似被某种物品抓住，传来束缚且阴冷之感。

他猛地低头，瞳孔微缩。

那是一只从血雾中伸出，似被风干的青灰色枯手。

枯手就这么死死的抓着他的脚踝，尖锐爪尖刺入皮肉，触及脚踝骨，正用力的剐蹭着他的脚踝骨。

阴冷。

疼痛。

瘙痒。

各类触感接踵而来，徐泽瞬间冷汗淋漓。

他本能抓向后背的断头刀，却抓了个空。

断头刀不在了，就连始终在身旁的陈奔也是不知所踪。

血月依旧，世间却静的可怕，就似只有他一人般。

“什么鬼？”

徐泽心脏再跳，本能咬了下舌尖。

舌尖传来刺痛，血腥瞬间充斥口腔。同一时间，他内功运转，真气疯狂游走于各类窍脉。

此举为破瘴。

以徐泽如今的实力，寻常诡气根本不会让他陷入诡瘴，但既然陷入了，那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恢复清醒。

但，无用。

周遭依旧寂静，青灰色枯手正用力拖拽着他的身躯。

徐泽本想动用诡涎反抗，枯手的力量却突然加大，将他拖入血雾中，瞬间失去意识。

……

“唔。”

背部传来的冰冷，灌入鼻腔的血腥，让徐泽恢复了意识。

他发现自已正躺在一处狭窄空间内。

周遭灰砖封闭，正前方存有一个不大龛台，龛台两侧燃有绿灯，台上空无一物，却灰雾漂浮。

周遭光线昏暗、绿油。

“一。”

“二。”

“三。”

“……”

数数声出现，回音不绝，直接出现在徐泽的脑海。

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极其杂乱。那每一个音调就似一根银针般，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

难以忍受的痛楚，让徐泽双手抱紧了脑袋。那因痛楚而产生的血丝，瞬间布满了他的双眸。

“闭嘴！”

“我特么让你闭嘴！”

他开始暴戾，开始嘶吼。

见一切无用，他又奔向墙边，不断用脑袋砸着青灰色墙壁。

一遍又一遍，直至额头血肉淋漓，数数声依旧不止，始终在一至十不断循环着。

“呼。”

“呼。”

徐泽大口喘着粗气，血液自他额头冒出、流下，渗入他的眼中。

强忍脑海里的嘈杂声，他开始思考。

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欢喜神的神迹？还是三煞缠身的后遗症？亦或者是哭丧村那“诡仙”的手笔？

最终得出结论。

搞不懂！

若是神迹，为何现在才显？若是三煞缠身的后遗症，同样也不可能现在才显现！

哭丧村那诡仙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除非遇到了“大魇”，否则绝不会如此！

猛然间，徐泽想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他猛然看向龛台，一双猩红眸子闪耀着不解。

“你想干什么？”趁脑海里的声音停歇，他问。

话落。

嘭——

灰雾凝聚成一具灰石棺椁重重砸下，落在龛台中央。

棺椁依旧只有半人高大，但棺盖却缓慢打开，一只青灰色手掌从中伸出，抓住了棺沿。

那手，正是将徐泽拖入此地的枯手！

“一。”

数数声再次出现，且声调更高。

同一时间。

枯手瞬间伸长，五指径直抓来。

徐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枯手抓住了自已的左臂，一把扯下！

“噗嗤。”

霎时，鲜血四涌。

枯手抓着残臂拖回棺中，棺内很快响起咀嚼声。

“你这个疯……”徐泽破口大骂。

话未说完。

“二。”

枯手再次袭来，这次扯下了他的右臂。

“三。”

徐泽失去了右腿。

“四。”

徐泽失去了左腿。

“五。”

徐泽失去了双眼。

“……”

伴随着每一个数字，他身体的零件就会少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