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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 / 牛牛真的不 · 186/139 · 4736 字 · 约 11 分

第186章 血脉

苏晚感觉有人在把她从中间撕开。

不是皮肤,不是骨头,是更里面一点的东西。像是有人把手指伸进她的胸口,攥住一团火,慢慢往外拔。

那团火就是魂火。

三十年前苏照从契主这里偷走的半盏,三十年后由苏晚来还。

苏照的女儿。契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血脉债,血来偿。”

苏晚没跪。

她的腿在抖,肩膀在抖,连牙关都在抖。但她没跪。

你……她张开嘴,嗓子干得像是吞过一把灰,“你收钱的样子,真难看。”

墨九霄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契主那双浑浊黄眼扫过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页纸,被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的账在哪里。

但他不在乎。

他的剑还在手里。虎口在流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地上,被字慢慢吸进去。

她的账。他又说了一遍,“我替她赊。”

你没有可赊的命。契主说。

那就赊我的剑。墨九霄说,“赊我的手。赊我的眼。你挑。”

契主沉默了一瞬。

它大概没见过这种客人。不讲价,不还嘴,直接把自己摆上柜台。

你的不够。契主说。

我知道。墨九霄说,“但能挡一息,就够了。”

青光外面,陈一云已经撞了七回。

第七回他用了剑,剑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差点断掉。柳如烟按住他肩膀。

别送了。她说,“这不是墙。”

“那是什么?”

是账。谷主蹲在一边,浑浊黄眼贴着青光,“欠账的人进不去,收账的人出不来。”

陈一云的脸色很难看。他刚筑基,气息还没稳,肩膀的旧伤又开始渗血。

那就让它欠我的账。他说。

谷主看他一眼,“你欠它什么?”

陈一云没回答。他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青光,开始调动丹田里那点还不熟悉的灵力。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半盏茶。她说,“我帮你守半盏茶。”

苏晚听见墨九霄的话。

她想骂他。骂他疯了。骂他从九霄宗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她张不开嘴。

魂火被扯出来半寸,悬在她胸口,像一根被拔了一半的钉子。痛得她视野发白。

晚晚。苏照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很虚,“听我说。”

你说。苏晚在心里回。

契主不能乱收账。苏照说,“我当年签的,是’后世血脉可承’,不是’后世血脉必承’。”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照顿了一下,“你可以不接。”

苏晚愣了一瞬。

“不接?”

契约要双方认。苏照说,“它现在要强制收账,是因为你体内有我的魂火。但只要你不认这份契,它就是强买强卖。”

“怎么不认?”

说出来。苏照说,“当着它的面,说你不要。”

“然后?”

然后……苏照的声音更虚了,“然后它就只能按规矩来。规矩内,它杀不了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

魂火又被扯出来一寸。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像是有人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倒。

我不要。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契主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不要。苏晚抬起头,看着那双浑浊黄眼,“苏照欠你的,你找她。我的命,不赊给你。”

契约文字流动的速度变慢了。

但不是停。

那些文字像被冻住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底下仍在暗涌。苏晚能感觉到它们的落在自己身上——不是一双,是几百双,几千双,每一个签过约的人都在透过契主看她。

你是她的血脉。契主说。

血脉是她给的,契约我没签。苏晚说,“你三百年老字号,不会连’自愿’两个字都忘了吧?”

你体内有我的魂火。契主说。

那是她偷的,赃物你爱收不收。苏晚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但我的魂,我的命,我的膝盖——都不归你。”

契约文字猛地一紧。

苏晚感觉胸口那团火被勒住,像有人用铁丝缠住了心脏。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不认账,可以。契主说,“那就按规矩,收回魂火。”

魂火是赃物,你收你的。苏晚咬着牙,“但别碰我的命。”

“你的命和苏照的魂火,分不开。”

那就试试。苏晚说,“看是你的规矩硬,还是我的嘴硬。”

国师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圈外,本来已经露出解脱的笑。现在那笑僵在脸上,像一层裂开的漆。

她不能拒绝。国师说,“契约已定,血脉相承——”

你算老几?苏晚打断他,“前任掌柜被现任老板打脸,很疼吧?”

国师攥紧铁杖,浑浊黄眼里第一次闪过杀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说,“契主只是停了一瞬。它不认可你的拒绝,你照样得死。”

那就让它不认可。苏晚说,“我拖一息是一息。”

“你拖不到。”

“她拖得到。”

说话的是墨九霄。

他趁着契主规则流动的间隙,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难。

不是距离远,是重。空气里像灌满了铅,每往前一寸,骨头都在响。墨九霄的虎口伤口炸开,血顺着手腕流到剑柄上,又顺着剑尖滴落。

第一滴血落在字上。

字面冒起一缕青烟。

字像被烫了一下,光芒暗了暗。

契主低头看地面,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也想违约?”

我不想违约。墨九霄说,“我想赖账。”

他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地面上的契约文字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墨九霄没有停。他举起剑,对准字上最亮的那一点,一剑刺下。

剑尖触到地面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震动了一下。

不是灵力震动,是规则震动。像有人在一本厚厚的账簿上划了一刀。

契主发出一声低鸣。

“你斩不断。”

我知道。墨九霄说,“但能卡住你一下。”

他手腕一转,剑身在字里搅动。血顺着剑身渗入地面,那一点最亮的光芒开始龟裂。

陈一云看见了。

他在破规则。他说。

不是破。谷主说,“是卡。用他自己的命卡住规则的缝隙。”

“能撑多久?”

三息。谷主说,“最多。”

够了。陈一云说。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灵力灌入剑身。刚筑基的丹田像一口被抽干的水井,灵力少得可怜。但他没停。

我欠她一条命。他说。

剑尖抵上青光。

柳如烟动了。

青光在她面前闪了一下,她没有硬闯,而是把碧绿光晕按在光面上。

我不是赵铁国的人。她说,“这账算不到我头上。”

光面凹陷下去,像被烧红的针刺进蜡里。

陈一云趁机一剑刺出,剑尖刺入凹陷处。青光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响动。

柳如烟喝道。

两人同时冲入。

谷主没动。他站在原地,浑浊黄眼死死盯着灯芯里的灰白衣女人。

母亲。他低声说,“再等等。”

赵铁河对上了国师。

他没有立刻拔刀。他只是站在国师和苏晚之间,挡住了国师看向苏晚的视线。

王子。国师说,“你也要违约?”

我不是来违约的。赵铁河说,“我是来清账的。”

“清什么账?”

你欠我母后的。赵铁河说,“二十年前,你骗她说国家需要一盏灯。她信了。她死了。”

“她是为了赵铁国。”

赵铁国不需要她死。赵铁河说,“是你需要。”

国师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这盏灯每亮一年,你的命就续一年。赵铁河说,“我也知道,王后死的那天,你突破了金丹。”

国师的铁杖顿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我母后。赵铁河说,“她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藏在王冠里,我上个月才找到。”

灯芯里,王后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穿过青光,穿过人群,落在赵铁河身上。

河儿。她轻声说。

赵铁河的身体僵了一下。

“母亲。”

你长大了。王后说,“比我想象的,更像你父亲。”

我不像他。赵铁河说,“我不会把女人送进灯里。”

王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灯焰被风吹了一下。

你父王也没想。她说,“他是第一个被骗的人。”

国师猛地转头:“闭嘴。”

王后没闭嘴。她看向苏晚。

苏照当年不该走。王后说,“她走之后,我欠她的。”

你不欠她。赵铁河说。

我欠。王后说,“她把生的机会让给了我。我把她自己送进了灯里。”

“那是国师做的。”

是我递的刀。王后说,“我告诉他,我愿意替她守着那半盏魂火。我以为我守得住。”

她低下头,灯芯里的青光映着她的脸。

我守了三十年。她说,“守不住了。”

苏照的女儿。她说,“我的约,我自己毁。”

苏晚瞳孔收缩。

“不要——”

我签了约,自愿的。王后说,“那也该由我来毁。”

她的话音落下,灯芯里的青光开始震荡。

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一声轰鸣。悬浮的小灯一盏接一盏地晃动,像风中的烛火。

你毁约,赵铁国亡。契主说。

那就亡。王后说,“三百年了,这盏灯烧得够久了。”

“你的魂也会散。”

我知道。王后说,“但苏照的魂还在。只要她还在,苏晚就还有路。”

她闭上眼睛。

下一瞬,灯芯里的青光暴涨,像一朵倒开的花。

地下空间里,所有悬浮的小灯同时暗了下去。不是熄灭,是被抽走了光。那些灯下的人形空壳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不——国师扑向大灯,“你不能——”

赵铁河横刀拦住他。

她能。赵铁河说。

国师挥杖,赵铁河举刀。金丹对金丹,气浪把周围的灯奴掀翻。

王后没有睁眼。

她继续念:“我以王后之魂,毁赵铁国运之契。从今往后,此灯不再为赵铁国而燃。”

的一声。

大灯炸裂出一道裂缝。青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把整个地下空间照成青白色。

她看向苏照残魂。两张脸在灯芯里靠得很近,一张凌厉,一张温顺。

姐姐。王后说,“我欠你的,还了。”

苏照的残魂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

但苏晚听见了。

她在心里听见了。

苏照说:“傻妹妹。”

陶圣文忽然笑了。

他笑得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意思。他说。

苏晚转头看他。

你笑什么?她问。

我笑你们都急着付账。陶圣文说,“一个要替女儿死,一个要替姐姐死,一个要替心上人赊命。”

你不急?苏晚问。

我急。陶圣文说,“所以我来讨债。”

他抬起右手,露出小指断口。

把我也写进账本。他说,“我替你付这一世。”

苏晚看着他。

“凭什么?”

凭我欠小满的母亲。陶圣文说,“凭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借来的。”

“你的命我不要。”

“那你不要,我就自己写。”

陶圣文说完,忽然用左手握住右手小指断口,狠狠一拧。黑血喷出来,落在他脚下的字上。

我以灯奴主之契,他念,“替苏晚付一世租金。”

字剧烈震动。

契主发出一声类似咆哮的低鸣:“你无权代付!”

我有。陶圣文说,“灯奴主,本就是替契主收账的人。”

他看向苏晚,嘴角还挂着血。

“现在,我有权了。”

苏晚沉默了一瞬。

陶圣文的血渗入字,那些契约文字开始重新排列,像算盘珠子被人拨动。一个新的条目正在形成:

“陶圣文。代付苏晚一世租金。”

苏晚看着那个条目,忽然明白了什么。

陶圣文。她说,“你代付了之后呢?”

然后你的账就清了。陶圣文说。

“你的账呢?”

陶圣文愣了一下。

你帮我付租金,苏晚说,“你自己欠小满母亲的账,谁帮你付?”

陶圣文没有回答。

你以为替我付一世,就能还清你那一堆烂账?苏晚笑了一下,“讨债鬼也要排队吧。”

“你——”

而且,苏晚举起无名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越来越亮,“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契主低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改契约。苏晚说。

“契约不能改。”

那重写。苏晚说,“你用苏照的字写了一份,现在我用我的刀,再写一份。”

她把无名刀对准字上陶圣文那个新条目,一刀斩下。

刀锋没有斩开地面。

它斩开的是字。

那一行陶圣文。代付苏晚一世租金。被她拦腰斩断。墨迹般的契约文字炸开,像被泼出去的黑水。

契主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

“你斩不断契约——”

我没斩契约。苏晚说,“我斩的是你那条新账。”

她抬起眼,看着契主。

我的账,我自己还。她说,“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用我母亲的命,也不是用这个灯奴主的烂账。”

“那你用什么还?”

苏晚笑了。

她举起无名刀,刀尖对准自己胸口。

用这个。她说。

墨九霄瞳孔收缩:“苏晚——”

放心。苏晚说,“我不死。”

“你疯了——”

我没疯。苏晚说,“我只是要告诉它,我的命值多少。”

刀尖刺入胸口半寸。

血顺着刀身流下,滴在字上。

但血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

契主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这血……它的声音变了调,“你体内不是半盏魂火——”

是什么?苏晚问。

是一整盏。契主说,“苏照把它全给你了。”

苏晚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真。

难怪。她说,“难怪你们都想烧我。”

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

那现在,苏晚说,“谁欠谁的,该重新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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