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祖巫如此强横，妖族那些大妖根本难以抗衡。

长此以往，巫妖两族的格局只怕愈发倾斜——如今尚且是大巫率部众与妖族厮杀，十二祖巫根本不屑亲自出手。

若真有那一日，十二祖巫倾巢而动，妖族拿什么去挡？

纵使所有大妖拼死缠住祖巫，又该付出多少条性命？无人能预料。

思及此处，伏羲只觉得心头沉沉压着什么。

妖族诸位大妖固然也在修行精进，可祖巫们何尝不在变强？这般此消彼长之下，妖族的未来，实在难见光亮。

女娲望着兄长伏羲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蹙眉问道：“哥哥，那祖巫当真如此难缠吗？”

她心中其实有些不解。

伏羲为何总将妖族之事挂在心上，处处以妖族的角度思量，反倒将自己陷进忧虑里去。

见他情绪这般低沉，女娲也不知如何劝慰才好，只得将话题转向一旁的裕原。

“今儿倒是稀奇，你竟会主动同我搭话。”

裕原并未察觉伏羲的异样，目光仍锁在不远处元始天尊与祝融的交锋上，随口应道：“倒也未必。

十二祖巫里，祝融不算顶尖。

若是遇上帝江、玄冥那几个，才需多留神——你们没瞧出来么？元始眼下吃亏，是缺了件得力的法宝。

若有法宝能破开祖巫真身，他早该胜了，何至于缠斗至此。”

他顿了顿，又道：“话说回来，徒手能与一位祖巫战到这般地步，已足见其修为深厚。”

这话说得直白——放眼整个洪荒，除了三清，还有几人能做到？

“那……若是有合用的法宝在手，我妖族之人亦可与祖巫一战？”

伏羲眼睛微微亮起。

裕原失笑：“你若拿着趁手的宝物，自然也能同祝融斗上一斗。

不过你那把琴还是收着罢，祝融一巴掌就能将它拍碎。”

伏羲确有一张伴生古琴，但若真以此硬撼祖巫，只怕琴身顷刻便毁。

“唉……”

伏羲听懂了。

有好法宝，自身修为不弱，脑子不糊涂，便能与祖巫周旋。

可好的法宝……又岂是轻易能得的？

裕原笑了笑，不再多言。

如今还不到鸿钧分宝之时，有些话不能说透，否则难保不被那位道祖——甚至被天道盯上。

一提法宝，女娲看向裕原的眼神便复杂起来，掺着几分恼、几分无奈，还有些幽幽的埋怨。

她本有机会得一件合心意的宝物，却被裕原半途截了去。

轰隆——

两只擎天巨掌猛然相撞，其中一只骤然崩碎，震得四周山岩塌陷大片。

也亏得洪荒大地坚实，若换作寻常世界，怕早已陆沉。

“哈哈哈哈！”

祝融放声大笑，“三清小儿，不过如此！”

什么圣人**，连我祝融都拿不下，还想叫我部族迁走？简直痴人说梦！

可恨，可恼！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却无计可施。

他法力并不弱于对方，每每看似要占上风，却总破不开祝融那强横的祖巫真身，战局便拖成了消耗，一时难分高下。

“接着！”

祝融左一句“三清小儿”

，右一句“三清小儿”

，早让旁观的太清老子与上清通天看不过眼。

若非顾忌落下三清联手围攻一人的话柄，二人早已出手。

若他兄弟三人齐上，任祝融真身再强，没有法宝傍身，也早被种种神通砸趴在地。

但元始既在战中，老子与通天不便插手。

眼见祝融气焰愈盛，老子终于看不下去，扬手将天地玄黄玲珑塔掷了过去。

此塔虽是防御至宝，非攻伐利器，此时却顾不得许多了——即便是功德之宝、护身之器，你也给我拿来砸！

砸碎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鸿钧未曾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

依照造化玉牒原先的推演，十二祖巫本不该如此迅速分家，即便分开，各部落也当环绕不周山有序而立，而非如今这般东一处、西一处，只凭土地丰饶、食物充足便随意落脚——简直乱了章法。

天数一变，万物皆随之而乱。

巫族与三清之间的矛盾，乃至兵戎相见，本是不该有的事，却因天数之变而生。

更令鸿钧气结的是，引发这一切的那人竟只在一旁静观，未动分毫，让他想追究也无从下手。

若继续放任，这洪荒怕是要愈发混沌不堪。

昆仑山已不太平，西方想来也难以安宁。

共工部落几乎截断了通往西方的要道。

自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与一众大能同罗睺在西方那场惨烈大战后，西方生灵凋敝、灵气稀薄，准提与接引只得频频从东方搬运资材。

如今共工部落正镇在与西方接壤之地，他们所搬运的，恰是巫族赖以生存之物——这等行径，巫族岂能坐视？

恐怕要不了多久，类似今日祝融与三清相争的景象，便会在西方重演。

只是比起三清，接引与准提若此时撞上祖巫，底气可就没那么足了。

实力不济，何以言勇？

一步走岔，步步皆错。

天数究竟为何而改？鸿钧仍在推演，却始终不得其解。

洪荒已然偏离既定的轨迹，再这般下去，只会乱如沸粥。

他本不愿亲自干涉这些纷争，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现身。

“给贫道镇杀！！”

原本与祝融交手未占上风的元始天尊，得老子借出天地玄黄宝塔，当即祭起这件至宝，朝祝融当头砸落。

什么防御至宝——能砸死你，便是好法宝！

能将三清逼到这般地步，祝融确有些能耐。

只可惜他性情过于暴烈，易怒易躁，一旦失去理智，便常做蠢事，譬如眼下。

见老子将宝塔交给元始天尊催动，朝自己轰来，祝融竟狞笑一声，催动祖巫真身，径直迎向那如山岳般压来的金塔。

“祝融要败了。”

一见天地玄黄宝塔现身，裕原便知结局已定。

祝融若是躲闪周旋，尚可一战；这般硬碰，岂有不输之理？

“给本祖巫破——！！”

祝融宛若混沌魔神临世，周身缠绕炽烈火之法则，巨拳挥出，直撼那愈涨愈大、金光璀璨的宝塔。

他很快便会明白，自己此举何等愚鲁——这洪荒第一等的护身至宝，岂是蛮力可破？

“轰——！！”

祖巫真身与玄黄宝塔悍然相撞。

金塔光芒迸射，霎时间映亮周遭数百万里天地，灿灿金辉甚至掩去日色，将四野染作一片纯金。

只听一声痛吼，那庞大真身竟倒飞而出，祝融在这一记硬撼中吃了大亏。

“给我**！！”

憋闷许久的元始天尊得势不饶人，驭使宝塔再度砸落，仿佛呼应着老子心中那无声的怒喝：砸！砸灭他！

“这天地玄黄宝塔……竟如此强横。”

望见向来嚣张的祝融被撞飞负伤，伏羲喉头微动，眼中满是惊色。

裕原却只是轻轻一笑，开口道：

盘古当年劈开混沌挣来的那份天地功德，一部分落在了元神上，化成了三清，剩下的就凝成了这座天地玄黄宝塔，你说它能不强吗？说它是洪荒头一号的防身宝贝，一点儿也不夸张，也就太极图能和它比一比。

不少人心里都嘀咕过：道祖鸿钧分宝的时候，怎么就把太极图给了老子呢？老子手里明明已经有了这座宝塔，难道他就活该当个洪荒里最硬的铁乌龟，谁都啃不动？偏偏太极图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要是当初老子和元始换一换，元始得太极图，老子拿盘古幡，一个主攻一个主守，两样至宝在手，恐怕连通天都未必能搅起什么风浪。

诛仙剑阵是厉害，可你能砸碎天地玄黄宝塔吗？砸不碎，就等着被老子活活耗死，哪还用得着后来折腾什么四圣联手破诛仙？

当然，老子不可能这么干。

就算盘古幡真在他手里，他也不会独自出头。

不然封神那会儿，他一个人出马不就够了，何必拉着四位圣人一起动手？四圣一齐上，黑锅大家分摊，法不责众嘛。

要是单独借来盘古幡去找通天死磕，最后道祖怪罪下来，这账是算在通天头上，还是落在他老子身上？翻遍洪荒这么多年，老子暗中算计人的次数不少，可有过强出风头、独自背黑锅的先例吗？没有。

哪回他不是拉上一群人一起。

“可惜啊，那样的至宝，终究不是一般人能得的。”

伏羲摇摇头笑了笑，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也是。”

裕原随口应道。

这些法宝早在龙凤大劫的时候就都已现世，他也不怕自己多念叨几句会被鸿钧盯上——反正大伙儿都知道东西在你手里，还怕人说？至于怎么到手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伏羲和女娲却记得，裕原曾用自己的混沌钟去撞过那天地玄黄宝塔。

混沌钟的防御跟这些至宝比，究竟如何呢？这倒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啊——！！元始小儿，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祝融被砸得生疼，身上见了伤，顿时暴跳如雷，骂声震天。

只是这回骂的对象变了，从骂三清一起，变成了专骂元始天尊一个——毕竟是他拿着法宝打伤自己的。

至于法宝是谁的、怎么来的，祝融压根没心思琢磨，也懒得去想，反正这锅就是你元始的。

这一手玩得挺溜啊！裕原瞧着老子，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家伙，仇恨全转移到元始身上了，你倒是成功脱身了嘛。

“……”

老子察觉到裕原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有些不快，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看向战场上那两人。

有了天地玄黄宝塔在手，元始天尊简直如鱼得水。

他顶着宝塔横冲直撞，打得祝融毫无招架之力。

这转变让人瞠目结舌——要知道刚才两人还打得难分高下，谁也没占到便宜，可法宝一登场，元始就像吞了十全大补丸似的，逼得祝融节节败退，浑身是伤。

可见一件厉害的法宝有多重要。

“混账！贫道今日非要你的命！！！”

从被三人一起骂变成自己独自挨骂，元始天尊气得脸色发青，催动天地玄黄宝塔就是一顿猛砸。